第三章：夜渡老九渠与纸船迎亲

屋顶那盏微弱的白炽灯疯狂闪烁，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
炕上的陈明抽搐得越来越厉害，双腿上的黑色鱼鳞已经蔓延过了膝盖，正朝着大腿根部疯狂逆长。那股刺鼻的黄河泥沙臭味混合着浓重的腥气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
“掌柜的，求您拿个主意！我陈顺给您磕头了！”

陈顺见儿子已经开始大口吐出暗红色的沙水，整个人彻底崩溃，跪在地上把水泥地面砸得砰砰作响。

“起来！拿上你的捞尸网和惊魂锣，带我去老九渠！”

我一把拽起陈顺，右手腕上那道淡灰色的印记已经烫得皮开肉绽，隐隐凝聚的红色锁链虚影死死绷紧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右手强行拽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

因果已经连上了。如果今晚不能在水底把那对带路的纸扎人斩断，陈明不仅会死，连我也要被这股隔空引来的黄河水煞活活耗死。

煞气夺命，刻不容缓

深夜两点整，暴雨渐渐停歇，但黄河江面上却泛起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白雾。

我和陈顺打着手电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老九渠的死水湾。这里的江水和平日里奔腾咆哮的黄河主道不同，平静得像是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，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
可越是平静，水底积攒的怨气就越是恐怖。

一艘狭窄的老式划子木船停在岸边，吃水极深，仿佛水下有无数双手正死死拽着船底。

黄河捞尸人门阀铁律：
“夜半雾锁江，神仙不上船。若踩煞水过，九死一生还。”

“掌柜的……这雾太邪性了，手电筒的光连三米外都照不透。”陈顺打着哆嗦解开缆绳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儿子前天晚上就是在这儿下的网，那对纸扎人……应该还在水底下蹲着。”

我跨步上船，稳稳坐在船头，背包里的那尊无头青铜镇水兽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黄河水汽，正在包里疯狂地颤动，撞击着木板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
我用手死死按住背包。塞在邪兽颈腔里的陈年糯米此时正在飞速变黑，这说明水底下的东西已经现身了。

“开船，往江心旋涡走，手腕上的印记会给我指路。”我咬着牙低喝。

陈顺不敢耽搁，猛地下篙，木船晃晃悠悠地破开白雾，驶向了死寂一片的老九渠深处。

逆流而上，纸船截道

前行了约莫百米，四周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。

原本没有一丝风的水面上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冷的旋风，吹得白雾如恶鬼般疯狂翻滚。我手腕上的暗红色锁链虚影猛地一颤，直接笔直地指向正前方。

“掌柜的……你看前面！那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
陈顺突然尖叫一声，手里用来撑船的竹篙险些脱手掉进河里。

我顺着他手电筒那束微弱的光线看去，只见前方翻滚的浓雾中，一团惨白色的影子正缓缓浮现。

那是一艘船。

可那绝不是活人开的铁皮船或木船，而是一艘两米多长、通体用惨白宣纸扎成的纸扎大船！

更为诡异的是，这艘纸船根本没有引擎，也没有人划桨，竟然在湍急的黄河支流中，逆着水流，悄无声息地朝着我们的木船笔直撞过来！

纸船的船头上，歪歪斜斜地挂着两盏惨绿色的灯笼。碧绿的火苗在阴风中跳动，将惨白的纸糊木板映照得绿油油一片。

而在那两盏绿灯笼中间，正并排坐着两个孩童大小的影子。

正是陈明捞上来的那对纸扎童男童女！

它们的身上穿着大红大绿的寿衣，脸颊上涂着两团干瘪、圆润的腮红。在惨绿灯光的照亮下，它们那双用墨水画出来的死鱼眼，正死死盯着坐在船头的我。

它们的嘴角，正慢慢勾勒出一个近乎撕裂到耳根的诡异微笑。

纸人开口，水煞掀浪

“嘻嘻……嘻嘻嘻……”

空灵、尖锐的童子笑声瞬间刺破了江面的死寂，在四面八方的浓雾里回荡。那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，倒像是直接在我的脑子里扎了根，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
我背包里的青铜无头兽在这一刻彻底暴动，干黑的糯米混着恶臭的尸血从背包缝隙里渗了出来。

与此同步，原本平静如镜的老九渠江面突然剧烈沸腾起来。一个个巨大的水泡从水底翻涌上来，每一个水泡破裂，都会带出一股浓郁的黄河泥沙和腐肉死鱼的恶臭。

“林家的人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“接新娘……迎新郎……入水府……”

那对纸扎童男童女突然齐刷刷地从纸船上站了起来，它们的身体明明是轻飘飘的纸糊物件，可当它们站起来的刹那，整条黄河老九渠的水位竟然硬生生下降了半尺！

江水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，在我们木船的四周疯狂旋转。

惨白的纸船在旋涡边缘稳稳停住，那对纸扎人同时抬起惨白僵硬的纸手，直勾勾地指向了我的胸口。

它们不是在叫陈明，它们是在透过我手腕上的灰色印记，召唤当年在南方林氏祖宅里，斩断了百年因果的“长房长孙”！

林家的因果锁链，借着这尊黄河水底的无头邪兽，跨越了大半个中国，要在今晚把我拖进这百米深的黄河水底去给水煞陪葬！

“陈顺，敲惊魂锣！惊它们身上的阴命！”

我猛地一把扯开背包，将那尊已经彻底被黑血染红的无头妇人青铜兽死死抓在左手。右手掌心早已有鲜血渗出，我用至阳精血在青铜兽的底座上狠狠一抹，强行激发了残留的规则力量。

“想要我的命？林氏家族我都亲手葬送了，凭你们两只纸鬼，也配给林家招魂？！”

我双眼猩红，迎着漫天掀起的滔天浊浪，直接将手中的青铜兽狠狠砸向了那艘逆流而来的惨白纸船！

（第三章 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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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
剧情高能暴走！老九渠江面上升起迎亲鬼船，逆流而上的纸扎童男童女竟然开口叫阵！原来黄河水煞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普通的捞尸人，而是身负新娘印记、打破了林家百年大局的林生！

• 硬核博弈：林生用自己的至阳精血强行激活“林氏”镇水兽，这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，能否直接砸碎那艘诡异的迎亲纸船？
• 长线悬疑：纸人提到了“入水府”，这说明老九渠的黄河水底，除了这尊镇水兽之外，是不是还埋藏着一个比南方林氏祖宅更恐怖的古老中式地下巢穴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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